云游云游云游

黄振裕/小雨奶奶加油!

与小雨奶奶的周四小聚

小雨的奶奶在自家门口经营一方小小槟榔摊,我上下班几次经过,知道有这位奶奶,但要到了当上小雨的班导师,才逐渐与她熟稔至成为忘年之交。


担任小雨的导师不久,有天她爸爸出现在教室前,神情严肃地对我说:「小雨的爷爷发生意外,人在医院,向老师请个假,带小雨和弟弟到医院看爷爷。」意外来得突然,我不清状况,但感受到他的著急,我打气道:「加油!这是我们这年龄都要面对的问题。」大家都中年了,肩上的担子大同小异,只是轻重不一罢了!


我轻拍小雨爸爸的肩,他眼眶微微泛红,而我也明白情况危急,他是带着孩子要见小雨爷爷最后一面。


那段期间槟榔摊都休息,我鲜少碰到小雨奶奶,即便想为她加油也没有机会。就这样,心头一直惦着此事,直到脸书上出现小雨奶奶的加朋友邀请。


我发讯息给她,告诉她每周四上午都是我的空堂时间,如果她想找人聊聊,可以过来喝杯咖啡,谈谈小雨在家和在学校的生活概况。小雨爸爸三年前离婚后,两个孩子就多是奶奶在照顾,我想聊孙子的学习状况奶奶应该最有兴趣,而她也真的来了。


和奶奶一叙,她相当认同我的教育态度,也进一步成为校内图书的整理志工,直到暑假。然而,假期还没过半,竟传来小雨爸爸猝逝的消息,犹如晴天霹雳;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会突然就走了?


打电话给奶奶,她说先前只听儿子说有些不舒服,谁料到会一下子就这么离开。话锋一转,她反过来安慰我:「谢谢老师关心,别担心,我没事啦。」哪会没事?一年内失去了老伴,又走了独子,任都会碎心断肠啊!


「幸好两个孩子都很乖、很懂事。孩子的妈妈也有回来帮忙,大家都很好啦。」听奶奶赞扬已和儿子离异的媳妇,我特别感到心酸;因为,先前她曾透露,他俩有复合的迹象,老伴过世时,媳妇也回来送行,原以为他俩复合后,孙子们就可再有个完整的家,无奈造化弄人,这期待终究落空了。


老伴、独子相继离开,奶奶却只是安慰旁人,乐观得不寻常,我猜想她大概一直在压抑自己,这恐怕不是件好事。


为她点一盏温暖的小灯

丧事圆满后没多久,奶奶传来一则讯息:「我是不是前世或今生造了什么孽,才会遭受这么多的苦?我真担心会走不出去。为了小雨和弟弟,我想也该听你们的话,好好地活下去。」这些文字令我热泪盈眶,赶紧鼓励她:「我知道您心里一定是苦的,您好好地哭一场,不用担心小雨姊弟看到,孩子们也都需要抒**绪,一起哭一哭,相互加油打气。」


那段时间,我和奶奶保持联系,「早安,美好的一天」是我们日常的问候,也设置了一个「聊心也疗心」的LINE群组,邀请学校善于辅导的同仁一块加入。


「陈老师担心我,要跟我聊天,谢谢你们接棒的鼓励。」奶奶传来讯息,我回覆她:「我们都是好缘分才会相遇聚首,所以就好好地扶持,一起加油。」


就这样,我和奶奶频繁联络,彼此分享生活,她秀给我看她卤蛋的好手艺、乡下常有的脆笋、自家种的凤梨和柑橘,我也回馈她自己做的面包和饼干。


不知不觉,一阵子过去了。某天,奶奶对我说:「我好很多了,不过最近几次梦到儿子,梦中的他就像生前一样孝顺,我还是舍不得、放不下。」我回应她:「您过得好,他才会放心。您现在是他孩子的依靠,他的世间缘就是这样,您是他的菩萨啊。」


随着奶奶渐渐走出来,她几次向我道谢:「真谢谢你,我们好像一家人。」我不敢居功,连忙回覆她:「这就是缘分。」回首二十五年的教学生涯,结识许多家长朋友,其中小雨奶奶是与我交流最频繁的。在她最失落悲伤的时候,为她点盏小灯,是我能做的;尽管能做的有限,但我时时提醒自己不要间断,明白奶奶需要有人为她加油,陪伴她走出生命的幽谷,再见到灿烂的阳光!


未经允许不得转载:云游 » 黄振裕/小雨奶奶加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