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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一般地球人不一样

应该就是青年要转大人的时候吧?会有一段想要回溯自己根源的想望。还不到电影里面演的「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」、「为什么我的能力和一般地球人不一样」或是「既视感这么重之这到底是我的第几世」那种非常人的桥段。我在大学某一年的暑假,跟我爸说我想要回西螺帮阿嬷割菜。我爸点头如捣蒜,眼神有如找到失散已久的亲生儿子。


「哎唷,大学生不好来做这个啦。」菜园里清一色的欧巴桑和阿婆都这样对我阿嬷说。我试着翻释她们的暗语,应该是「哈哈哈,他应该是没法度做满三天的啦。」印象中,我阿嬷也频频对我说:「好了啦,有做就好了啦,要不要回家了?」全身包衣曝晒在大太阳下,蹲坐浊水溪畔的菜圃,抓拔菜茎割下根部,这些字串根本真的就是接近人间炼狱的组合。「阿嬷不会啦,妳不用担心我。我长大了。可以的。我再做一会儿。」我多希望我可以这样说。但没有。撑了两天一夜之后,我就带着满袋阿嬷要给我们的高丽菜和大蒜,坐西螺客运回家了。


年轻的时候,知道自己能做与不能做什么,好像也是一段可贵的经验。毕竟,并不是每个地球人都适合拯救世界。这是我美化以上故事而做成的一句结语,自己觉得有点酷且不会太八股。「所以你要不要也回去西螺,去帮伯公收割什么农作物之类的?」我跟大儿子说。觉得他这时年轻的生命,好像应该也可以在历经某种劳动,或是非物理性的挫折之后,获得什么心灵上的启发。


「耀毅呀,这马时代无同了啦──」他故意用一点喉音,老声老气地回我(这地球上除了我爸妈和诈骗集团外,没人会直接叫我名字)。然后就像我上一篇写的,今年的五日节,他说想回嘉跟阿嬷学包粽子,想听阿公说他以前年轻拉风的故事,以及想知道他们儿子小时候很**加白目的时候。


「今天我们补习班的创办人有来班上勉励跟提醒我们一些考试秘诀喔!」我正在家里赶这篇稿的时候,终于撑到最后一天没有被指考黑马冲剌班退班的小儿子回到家了。我亲爱的老婆热烈地在深夜用香菇蛤蛎鸡汤,在他哥哥包的粽子里万中选一颗还算成粽形的,以及她团购来的台南小农有机玉文芒果来温润他的胃和心。


他一边吞食一边很亢奋地继续说,「他一一分析及建议十二星座同学在明天应考时,穿什么衣服最有利呢!」喔补习班也来这招?我心想。「他说,牡羊座的同学当天一定要穿红色的。」嗯,这听起来明显比穿萤光绿的另一个星座好。那**呢,他妈问。「那当然也是红色的呀,由里到外红起来!」他不知在乐什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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