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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中有尊重

荷妮老太太的住家离我家大约只有一百公尺,差不多每隔两天,我就会到她家喝杯咖啡聊聊天。


乡村的房舍一般都拥有大片草地可供孩子们游戏奔跑,所以每到长假,荷妮的八个孙子便会从不同城市回到乡下的奶奶家度假。一来他们在城市上班的父母亲可以重温两人世界,二来有堂表兄弟姊妹做伴很是好玩,三来奶奶做的糕点又那么好吃──荷妮的丈夫生前是镇上最好的糕饼师傅,作为最棒的糕饼师傅的妻子,功力肯定是不差的。


有天,我发现她在跟几个较大的孙子讲话时都用“vous”来称呼他们。法语的第二人称代名词有普通用语tu(你)和敬语vous(您)两种用法。tu用于称呼晚辈,平辈或亲近的朋友,vous用于称呼长辈、上司、陌生人和认识但还称不上是朋友的人。


于是我好奇地问:「妳为何用敬语对孙子讲话呢?」荷妮说:「是这样的,儿孙小的时候,我要对小孩子尽量亲爱,让他们有被爱的感觉,但满十五岁,我要他们知道亲爱中不要忘了尊重,尊重是需要一些人我之间的分际的。如果还像小时候那样不分你我,不知不觉就会忘记了家人之间也要有敬,忘记了敬,就容易流于轻慢,轻慢之下,不尊重的言行就会出现。这样子成了家,有可能对配偶会忘了尊重,对自己的孩子也会忘了尊重。」


我望着这个年近八十、一生没有离开过布列塔尼的法国老太太,惊讶地想,这不就是儒家说的人伦分际以及狎则不恭吗?


的确,孩子大了,要知道、要学习家人之间需要有一份尊重。尊重每个人是独立个体,不是谁的财产,也不是谁的附庸。有这样思维,就能避免许多家庭悲剧的发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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