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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菜挑出缤纷乐

以前上班时总是急就章,豆子用切的,花椰菜也是烫软再炒;哪像现在,退休生活步调放缓,顾及老伴牙口不够坚实,只好细心挑菜,去芜存菁,让他方便进食。


当一把绿色菜笋来到跟前,我便邀外子一起挑菜,我用剪刀剪其嫩叶,外子用小刀去除菜梗的外皮,他常边做边赞叹,那类似蓝波刀的小刀,已是近六十年的传家宝,他会想起自己的母亲,当年如何使用它刮姜皮、剥大蒜,边聊边做,好像特别容易完事。


从年轻到老,婆婆喜欢种菜,但对于厨房的菜只会协助到可以下锅为止,她剪挑得非常仔细,举凡虫叶、粗梗一点都不会存留。我刚好喜欢掌厨,她在世时,孩子还小,我下了班常要加紧脚步打理各种家务,因而很感谢她的前置作业,让我下起厨来更得心应手。


那段日子,我们各司其职、配合得天衣无缝,真是幸福无边。可惜好景不常,婆婆往生后的十数年,我们一家四口上学的上学、工作的工作,过着读秒般的日子。我自是无暇挑菜,家人常常吃豆子时顺便剔除两旁的须边,外子偶尔也会嫌芹菜太老而不动筷,吃萝卜还会吐出没削透的皮渣。我边收拾桌上的菜肴残渣,边责怪家人的挑剔,先生常无奈回覆:「若牙齿好,吃菜根也香。」


先生和孩子过惯了这种「饭来张口,茶来伸手」的日子,某天我不在家,当时尚未过门的媳妇来家里想洗米煮饭,问外子与儿子:「米放哪里?」竟一问三不知,媳妇后来对我叹道:「妈咪!妳实在太宠他们了。」


我想起以前女儿参加营队后,回家发问:「为何白花椰菜只要一朵朵分开就可以,而绿花椰菜却要再去除它的硬皮?」我才惊觉自己真是照顾过头,其实哪有不需要挑的菜,只差在能否分辨粗枝嫩茎、是否动手实作而已。


从此之后,我不再自揽厨房大小事,索性将一篮菜往电视机前一摆,大伙儿席地而坐,像在榕树下闲聊般邀约着一起剥花生、挑番薯叶、削芦笋,还会与四岁的孙女比赛折荷兰豆,边挑菜边教她认识菜种。至于过往总葱蒜不分的外子,现在已能分辨四季豆、菜豆、丑豆、扁豆、荷兰豆等,甚至连土产与进口的洋葱都难不倒他。


除了大家一同长知识外,我还意外发现,只要是众人动手参与的菜肴,推出之后特别容易大受好评。无论是和孙女一同去皮腌制的莴苣心酱瓜,还是外子精雕细琢半小时的精选地瓜叶,他们一边动手的同时,一边投注了菜肴被烹煮后的希冀,当热腾腾的成果端上桌时,呈现的正是期待没有落空的幸福感,不用催促,一下子便盘底朝天。


在施与受之间,我领悟到了家人们能同为一盘菜用心、进而同桌吃饭的庆幸与缘分。大家不只分担了我长年的辛劳,也为一家人创造了更加美味的回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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