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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侠/口粮饼干在我家

自有记忆以来,感觉自己似乎始终处于饥饿状态,中小学是成长期,又生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肚子的满足感总挨不到下一餐,尚合乎逻辑。


那时最向往的零食是饼干,尤其是油炸过的土司切边裹上糖粉的散装零嘴,不但止饥,脆口又香甜的滋味,更纾解了穷苦年代的困厄。那时没有专家会发出高胆固醇之类的警语,这项垃圾食品很自然地伴我成长,遗憾的是没能为我助高,反倒成了短腿族。


过了青春期,按理应脱离穷中未饱的阶段,但饥饿感不仅未见缓解,反倒变本加厉地如影随形;出门在外更时感恐慌,担心饥饿来临之际若未及时补粮的盗汗虚脱感。


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肠胃有问题,找上医生,他轻描淡写开立处方:「少量多餐,饿了就吃。」说得容易,职场上,主管看你不时在吃,不管你有多能干,不免对工作效率先打折扣。这时市面上的登山口粮正式进驻我家,小小一包,上班时饿了便悄悄来上一片,扎实的饱足感应运而生;假日在家则搭配饮品,慢条斯理品尝,觉得这就是人间美味。


老妈瞧我啃食口粮的模样很是有趣,遂为饼干取了「老鼠饼」的别称,当她嘴馋时也来抢食。比起市售琳琅满目的夹心饼干,「老鼠饼」的口味显得单纯,母女俩共享简单的零嘴,度过生命中的黄金期。


离开职场后,老妈不再能陪我啃老鼠饼话家常,而我的肠胃也开始老化,口粮饼干渐被苏打饼干取代。我以为终于要跟相交数十年的口粮饼干说掰掰,岂料不知何时起,已是耄耋之年的老爸在此时爱上它。认知能力逐渐退化的老爸,独独还能上卖场采购这一味,而且随时补货,从不断粮。


我认真研究过他这项晚年的特殊习性,初始怀疑我为老人家打理的食物营养不足,但看他样样吃得津津有味,胃口奇佳,料想不至于。若问他饿了吗?多半时候他腼腆笑称是嘴馋。老人家尝遍人生各种滋味,或许这款不花俏的口味,正合他细品返璞归真的滋味。而咀嚼饼干有助脑部连动,是预防失智的妙方,这下可挡不得老爸了。


回首口粮饼干在我家,始终是座上宾,一家三口在不同时期都缺不了它。人生向晚,美好与否之事终将成为过去式,唯独口粮饼干在我家始终是进行式,或许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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